第六十章 血肉磨坊-《洪流:从普通长毛开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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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数万天国军民汇成的黄色洪流,走了几百里地,最终停在了永安州的城墙下。

    陈天一的前锋营是全军的眼和刀,离城墙一里地就停了。

    他们没急着扎营,而是快速散开摆出了警戒队形。

    士兵们动作利索,一声不吭,跟周围乱糟糟的友军完全是两个样子。

    陈天一站在一个临时土堆上,举着他的单筒千里镜。

    这城跟他们之前碰到的土豪坞堡不一样。青灰色的城墙在太阳底下泛着硬光,墙缝都用糯米汁和石灰填了,几乎没啥破绽。看着就有三丈多高。这高度,放古代攻城就是找死。墙外面还有一道七八丈宽的护城河。河水绿得发深,水面很平静,但谁也不知底下藏了多少鹿角尖桩。城楼很高,飞檐翘角,飘着大清的龙旗。垛口后面,青兵的人头像蚂蚁一样挤来挤去。黑洞洞的炮口从射击孔里伸出来,冷漠的看着城下这群反贼。

    “天一兄弟,这城不好打。”

    谭绍光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,也举着个千里镜,声音有点沉。

    “看城头那架势,怕是以经有准备了。这永安,是个硬茬。”

    陈天一没放下镜子,淡淡回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再硬的骨头,也得嚼碎了咽下去,我们没退路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刚落,中军大营那边就响起了急促的鼓声。

    那鼓声闷得要命,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    还没等总攻的命令下来,几个急着抢功的营队就忍不住了,开始试探着进攻。

    在他们看来,这又是一场捞功劳的盛宴。

    林凤祥和李开芳手下的几千精锐,扛着临时做的简陋云梯和长杆,嘴里喊着“斩妖除魔”,潮水般冲向北门。

    他们是天国最不怕死的兵,从金田一路杀过来,所向无敌,士气正旺。

    他们像一群蚂蚁,密密麻麻的扑向那座冰冷的灰色巨城。

    城墙上,等着他们的是一场冷酷的屠杀。

    “放!”

    城头守将一声令下,几百口大锅里烧开的金汁,被两个青兵一组抬着,对着下面就泼。

    那是粪尿桐油和各种脏东西熬成的毒液,臭气熏天,像瀑布一样浇在云梯上。

    “啊!”

    惨叫声瞬间划破了战场。被金汁淋到的天国士兵,皮肉被烫熟溃烂,冒着黄绿色的烟。他们惨叫着从云梯上掉下来,掉进护城河,把河水都染脏了。更多的人在剧痛中乱动,带着云梯一起倒了,把下面的同伴也砸倒一片。

    但这只是开始。几百斤的滚木和磨快的礌石,被青兵用杠杆撬动,呼啸着从城头滚落。它们砸进密集的人群里,每次落下都伴着骨头碎裂和人被碾成肉泥的闷响。一根滚木扫过,就是一条残肢断臂铺成的血路。冲在最前面的一批天军,刚碰到城墙就死伤大半。后面的人还没来得及怕,就被同袍的血和将领的催促激起了火气。他们踩着同伴还热乎的尸体继续往上冲,又被新一轮的滚木礌石砸得血肉模糊。护城河很快被染成了红色。残破的尸体 断裂的兵器和破碎的云梯漂在水面上,组成了一幅地狱图。

    前锋营的士兵们沉默的看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他们中有不少是新兵,哪见过这么惨的场面。

    不少人脸色惨白,握着鸟铳的手都在抖,甚至还有些新兵不住的呕吐起来。这种纯粹拿人命填的打法,让他们从心底里发冷。

    “头儿,这 这他娘的就是在送死啊!”

    陈大海魁梧的身子绷得紧紧的,牙齿咬得咯咯响,指甲都掐进了肉里。

    “我们不能这样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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