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船靠了岸。 是个热闹的大镇子,叫双桥镇。码头上人来人往,挑夫的号子声此起彼伏。 黄蓉没急着下船。她坐在舱里,手里拿着团扇,遮着胸口那一大片茶渍。葱绿色的罗裙湿哒哒地贴在腿上,风一吹,凉飕飕的,更要命的是那布料吸了水,变得半透明,紧紧裹着大腿和臀儿,稍微动一下,曲线毕露。 这副模样,怎么见人? “娘,到了,快走啊!”郭芙早就等不及了,站在船头催促。 “急什么。”黄蓉冷着脸斥了一句。她瞥了一眼正在系缆绳的杨过。 少年背对着舱门,正如老黄牛一般吭哧吭哧地搬着行李。三个大包袱,还有郭芙那一堆零碎物件,全挂在他身上。 “过儿。” “哎,郭伯母。”杨过回头,脸上挂着汗珠子,笑得憨厚。 “把那件披风拿来。” 杨过手脚麻利,从包袱里翻出一件灰布披风。这是郭靖留下的旧物,本来是给杨过御寒用的。 黄蓉接过来,把自己裹了个严实。宽大的披风遮住了那曼妙的身段,也遮住了那让人脸红心跳的湿痕。她这才松了口气,扶着舱门站起来。 “走吧。” 一行人上了岸。 正是晌午饭点,镇子里的酒楼饭馆飘出阵阵菜香。郭芙闻着香味,肚子叫得更欢了,拉着黄蓉就往最大的一家酒楼钻。 那是家叫“悦来客栈”的老字号,上下三层,气派得很。 杨过跟在后面,身上挂满大包小包,像个逃难的。他眼睛却不老实,盯着前面那裹在灰披风里的背影。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,但他脑子里全是刚才船舱那一幕。 那触感,真弹。 进了大堂,人声鼎沸。跑堂的小二肩上搭着白毛巾,穿花蝴蝶似的在桌椅间穿梭。 “客官,打尖还是住店?”小二迎上来,眼光毒辣,一眼就看出黄蓉气度不凡,虽然披着件旧披风,但那张脸,那股子贵气,遮都遮不住。 “既打尖,也住店。”黄蓉淡淡道,“给我们开三间上房,再备一桶热水,送到房里去。” 她现在只想赶紧把这身湿衣服扒下来。黏糊糊的贴在身上,难受得要命。 小二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苦着脸赔罪:“哎哟,这位夫人,真是不巧。您来晚了一步。” “怎么?” “今儿个咱们镇上有庙会,十里八乡的客商都来了。别说上房,就是通铺都没了。”小二指了指大堂里那些拼桌吃饭的,“您看,这吃饭都得排队。” 黄蓉眉头紧锁。 郭芙一听就炸了:“什么破店!连个房间都没有?本姑娘有的是银子,把你们掌柜的叫来!” “这位小姐,这不是银子不银子的事儿。”小二连连作揖,“没房就是没房,您就是把皇帝老子叫来,我也变不出房间啊。” “那怎么办?”郭芙跺脚,“我都要累死了,还要洗澡呢!” 黄蓉心里也烦躁。若是平时,换一家便是。可她现在这身打扮,实在不想在大街上多走动。万一风把披风吹开,让人看见堂堂丐帮帮主这副狼狈样,成何体统? “一间都没有?”黄蓉不死心。 小二挠了挠头,想了半天:“倒也不是绝对没有……后院还有一间‘天字号’的大套房。本来是留给一位贵客的,但那贵客刚才传信来说不来了。只是……” “只是什么?” “只是只有这一间了。”小二摊手。 一间? 黄蓉脸色一变。 他们可是三个人。 “不行!”郭芙尖叫,“我才不要跟杨过住一间房!男女授受不亲,传出去我还怎么嫁人?” 周围吃饭的食客纷纷侧目,看着这一男两女的组合,眼神暧昧。 黄蓉脸上挂不住,低声喝道:“闭嘴!大庭广众之下,嚷嚷什么!” 她转头看向杨过。 杨过站在一堆行李后面,低着头,显得格外局促和卑微。 “郭伯母,芙妹说得对。”杨过小声说,“过儿身份低微,哪配跟伯母和芙妹住一间。我看这大堂里还有长凳,过儿晚上就在这儿凑合一宿,帮你们守夜。” 他说得诚恳,一副完全为大局着想的模样。 黄蓉看着他那单薄的身板。 这孩子刚在船上跟自己掏心掏肺,这会儿又要让他睡长凳?这要是让靖哥哥知道了,还不得埋怨死自己?再说,他身上还有伤。 “胡闹。”黄蓉叹了口气,“你是靖哥哥的侄儿,哪有让你睡大堂的道理?” 她转头问小二:“那套房里头是什么格局?” “回夫人,那是咱们店最好的房。里外两间,中间有木栏,做了隔断。里间是张拔步大床,外间有张罗汉榻,宽敞得很。” 黄蓉沉吟片刻。 里外两间,倒也使得。 “那就这间吧。”黄蓉拍板,“芙儿跟我睡里间,过儿睡外间罗汉榻。中间有门有屏风,互不干扰。” “娘!”郭芙还要抗议。 “不然你就去睡大街。”黄蓉冷冷一句,堵死了郭芙的话头。 郭芙委屈地撇撇嘴,狠狠瞪了杨过一眼。 杨过心里乐开了花,面上却是一脸惶恐:“这……这不太好吧?过儿怕打扰伯母休息。” “行了,出门在外,从权便是。”黄蓉紧了紧身上的披风,那种湿黏的感觉让她一刻都忍不了,“小二,带路。热水赶紧送上来。” …… 天字号房果然宽敞。 进门是个小厅,摆着圆桌圆凳。左手边是一张宽大的罗汉榻,铺着锦缎垫子。再往里,是一道雕花的红木月亮门,挂着厚实的珠帘和帷幔。透过帷幔,隐约能看见里头那张描金的大床。 确实是里外有别。 小二把热水送进里间,倒进那个足以容纳两人的大木桶里,热气腾腾,瞬间就把屋子熏得暖烘烘的。 “客官慢用,饭菜一会儿送来。”小二退出去,贴心地带上了门。 屋里静了下来。 黄蓉站在里间,隔着珠帘对外面说:“过儿芙儿,你们就在外面歇会儿。没我的吩咐,不许进来。” “是,过儿明白。” 杨过答应得干脆。他把包袱卸在罗汉榻上,整个人往榻上一瘫。 这位置选得好。 他躺在榻上,侧过头,看向里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