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全真教的日子,若是没点乐子,真能把人逼疯。 好在杨过是个会找乐子的人。 尹志平现在看见杨过就腿肚子转筋。这半个月,他白天要在人前装得道貌岸然,晚上还得给这小祖宗开小灶,讲得口干舌燥不说,稍有停顿,杨过就拿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往后山方向瞟。 这一瞟,尹志平就得打个激灵,哪怕困得眼皮打架,也得强打精神继续讲。 “师父,这‘金雁功’的提气法门,是不是跟癞蛤蟆蹦跶有点像?” 杨过盘腿坐在蒲团上,手里抓着个大白馒头啃得正香。 尹志平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,手里捧着杯凉茶,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:“粗鄙!金雁横空,那是何等潇洒飘逸,怎能与……与那物相提并论?” “道理不是一样的嘛。”杨过咽下馒头,拍拍手上的碎屑,“都是蓄力,蹬腿,往上窜。只不过蛤蟆是趴着的,大雁是飞着的。” 尹志平懒得跟他争辩。 这小子悟性太高,高得让人害怕。 寻常弟子要练三个月的运气法门,他听一遍就能融会贯通。明明才练了半个月,那体内的全真内力竟然已经有了模有样,虽然还不够深厚,但胜在精纯。 再加上他原本就有些邪门的底子,现在的杨过,就像是一把藏在破布套子里的利刃。 …… 重阳宫的大比,并非只是打打杀杀那么简单。对于全真教这几百号道士来说,这是三年一度的“排座次”。谁能入内堂听讲,谁要被发配去后山种菜,全看这几日的表现。 整个终南山的气氛都变了。往日里清静无为的道观,如今处处透着火药味。天还没亮,练功房外就排满了人,哼哼哈嘿的练拳声吵得人脑仁疼。 杨过正躺在后殿的一棵老歪脖子树上,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,翘着二郎腿,眯眼看着天上的流云。 “过儿!” 树下传来尹志平气急败坏的声音。尹志平手里提佩剑,仰着头,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: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有心思在这儿晒太阳?下来!把为师昨晚教你的‘全真剑诀’再练十遍!” 杨过吐掉嘴里的草根,慢悠悠地探出脑袋:“师父,临阵磨枪,不快也光。可这枪要是磨得太薄了,容易断啊。” “你!”尹志平气结,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道,“你知不知道这次大比意味着什么?赵志敬已经放出话来,要让鹿清笃在台上废了你!说是刀剑无眼,实则是公报私仇!” 尹志平是真的急。这半个月来,虽然被杨过抓着把柄折腾得够呛,但这孩子天资实在太高,教着教着,竟也教出了几分真感情。他不愿眼睁睁看着故人之后变成废人。 杨过翻身下树,动作轻盈得像只狸猫,落地无声。 “师父放心。”杨过拍了拍尹志平肩膀上的灰尘,笑得没心没肺,“徒儿皮糙肉厚,抗揍。再说了,咱们全真教不是讲究修身养性吗?要是那个胖师兄真想杀人,众目睽睽之下,丘师祖还能不管?” “你懂什么!”尹志平恨铁不成钢,“赵志敬是三代弟子首座,平日里拉帮结派,势力极大。若是做得隐蔽些,说是失手,谁能奈他何?听师父一句劝,明日若是抽到了鹿清笃,你上台就认输,不丢人。” 杨过看着尹志平那张满是焦虑的脸,心里稍微暖了一下。这便宜师父虽然是个色胚,又有点怂,但对自己倒还算真心。 “认输?”杨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眼神却冷了下来,“师父,我杨过这辈子,还没学会这两个字怎么写。”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带着体温的小瓷瓶,那是黄蓉留给他的念想。 认输?若是认输了,怎么配得上那一晚的疯狂?怎么有脸下山去找她? “哟,这不是尹师弟吗?”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打破了师徒间的谈话。 赵志敬带着一群弟子浩浩荡荡地走过来。他走在最前头,一身崭新的道袍,手里捏着两个铁胆,转得哗啦作响。在他身后,鹿清笃像座肉山一样杵着,手里提着一把比寻常剑宽两指的重剑,满脸横肉随着脚步乱颤。 “还在临时抱佛脚呢?”赵志敬斜睨了杨过一眼,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,“听说这半个月,这小子连气感都没练稳?尹师弟,你这教徒弟的本事,可是越来越回去了。” 尹志平脸色难看,拱手道:“师兄说笑了。过儿入门尚浅,明日只是去见见世面。” “见世面?”鹿清笃上前一步,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杨过身上。他咧开嘴,露出满口黄牙,“杨师弟,明日若是遇上了,师兄一定会好好‘招待’你的。这把剑,可是师父特意传给我的,重三十斤,不知道杨师弟这小身板,能不能扛得住一下?” 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哄笑,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。 杨过缩了缩脖子,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,身子直往尹志平身后躲:“这么重的剑?那……那要是砸在脚上,岂不是要肿好几天?” “哈哈哈哈!”鹿清笃笑得更狂了,“放心,师兄手稳,只砸骨头,不砸脚。” 看着这一群嚣张跋扈的道士,杨过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寒光。 …… 翌日。 天刚蒙蒙亮,重阳宫前的演武场上已是人声鼎沸。 这一场大比,规模空前。不仅全真七子悉数到场,连终南山下的一些俗家弟子也赶来看热闹。几百号人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,中间是用青石铺就的一方擂台,四周插满了杏黄色的道旗,在山风中猎猎作响。 钟声三响,云雾散去。 丘处机端坐在高台正中,须发皆白,不怒自威。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弟子,朗声道:“全真门下,以武入道。今日大比,旨在切磋技艺,印证所学。点到为止,不可伤了同门和气。” 场面话刚说完,铜锣一敲,比试正式开始。 起初几场,都是些四代弟子的菜鸡互啄。你来我往,剑法使得中规中矩,看得人昏昏欲睡。 杨过站在人群最后头,打了个哈欠。这全真剑法讲究中正平和,但在这些庸手手里,就成了刻板僵硬。一招一式都要摆个架子,倒不像是打架,反而有点像唱戏。 “下一场,赵志敬门下皮清玄,对阵尹志平门下姬清虚!” 这一场算是有点看头。两人都是四代弟子中的佼佼者。 台上剑光霍霍,打得难解难分。 赵志敬坐在台下,手里捏着胡须,一脸得意。他的弟子皮清玄攻势凌厉,招招直逼要害,显然是得了他的真传——狠。 果然,不出五十招,皮清玄一剑挑飞了对手的长剑,顺势一脚踹在姬清虚胸口。 “噗!”姬清虚喷出一口鲜血,跌下擂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