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1948年,1月5日,琉球潮崎码头。 一艘从大陆驶来的中等货船,缓缓靠上泊位。船板放下,人流开始涌出。 在这其中,一个约莫四十岁的妇女,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、打了好几处补丁的蓝布棉袄。 妇人一手紧紧攥着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男孩的手腕,另一手则牵着一个看起来才十岁左右、面黄肌瘦的女孩。 这妇人叫王春芳,紧跟在她身边的,是她的儿子牛志刚和女儿牛爱花。 他们随着人流懵懵懂懂地踏上岸,双脚踩在坚硬平整的水泥地上时,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踉跄了一下,他们习惯了乡间的泥土烂路,从没走过这么硬、这么平的地面。 码头上的景象,是他们这些从江苏乡下出来的贫民做梦都想象不出的。 巨大的钢铁吊臂像怪物的手臂,在空中隆隆作响,抓起小山似的货物。穿着统一号衣的工人们推着堆满箱子的铁轮车穿梭如飞。 汽车的喇叭声、轮船的汽笛声、机器的轰鸣声,震得人耳朵嗡嗡响。 王春芳本能地把两个孩子往怀里拢了拢,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茫然。 牛志刚瞪大了眼,张着嘴,仰头看着那几乎要戳到天上去的龙门吊,吓得忘了走路。 牛爱花则把脸埋进母亲破旧的衣襟里,只敢露出一只眼睛偷偷地看。 “娘。。。这。。。这都是啥呀?”牛志刚的声音带着颤抖。 王春芳答不上来,这已经超过她的认知。 她的丈夫去世了好几年,是她独自拉扯两个孩子,日子那是真的十分艰难。 去年,已经好几年没有联系过的姐姐,突然托人寄了些钱回来,并让她带着孩子来琉球讨生活,说这边能吃饱饭。 王春芳本来是不愿意来的,毕竟故土难离,更何况是漂洋过海,去一个只在姐姐信里说过名字的地方。 可是,日子实在太难了。 各种名目的“捐”和“税”,保甲费、壮丁费、剿匪捐、道路捐。。。名目多到她都记不清。 保长和那些穿着黑皮的人,隔三差五就来拍门,声音一次比一次凶。 有男人的人家,这些人还克制一点,像王春芳这种孤儿寡母的人家,他们就像恶狼一样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