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八章秋狩边烽-《太平新世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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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往北去了。”张宁观察足迹,“北边……是王母岭。那里有废弃的矿洞,可藏数百人。”
她立即将情报传回。
与此同时,贾穆的“经世论道”邀请函在并州引发波澜。
太原王氏府邸,王凌将信函摔在案上:“张角这是试探!什么论道,分明是设套!”
族弟王昶捡起信函,仔细阅读:“兄长息怒。信中只谈学问,提及匪患也是感慨边境不宁,未有指责之词。若我王氏反应过度,反显心虚。”
“那便由你去!”王凌冷声道,“带几个学子,去常山看看那张角玩什么花样。记住,多看少说,尤其莫提边境之事。”
王昶垂首:“诺。”眼底却闪过一丝深意。
六月廿十,并州、幽州、冀州乃至兖州的学者陆续抵达常山。文华院特意腾出整个东院作为客舍,一时间,各地口音交汇,儒衫、道袍、布衣杂处,蔚为壮观。
论道首日,张角亲自主持。
明伦堂内座无虚席。王昶坐在并州学者席中,暗暗观察。他注意到几个细节:常山安排座位不分贵贱,只按地域;侍者皆是文华院学子兼职,举止有度;甚至有几个鲜卑、乌桓装束的年轻人坐在后排,认真记录。
“今日论题:乱世之中,富民与强兵孰先?”张角开场,“请诸君各抒己见。”
冀州来的名士率先发言:“自然是强兵为先!无兵何以守土?无土何以养民?昔年管仲治齐,先强军而后富民,方成霸业。”
幽州学者反驳:“此言差矣!民为兵之本,民不富,兵何来?秦以苛法强兵,二世而亡。当如文景之治,轻徭薄赋,与民休息,国力自强。”
双方争执不下。
这时,一个年轻学子起身——正是诸葛亮。他先向各方行礼,而后道:“学生以为,富民与强兵非先后之序,乃表里之合。无富民之实,强兵如沙上筑塔;无强兵之卫,富民如怀璧行夜。常山之策,乃是‘兵民一体’:平时为民,耕织习文;战时为兵,保家卫国。此所谓‘寓兵于民,兵民相生’。”
他展开一卷图表:“此为学生统计:常山推行护民团制三年,农时训练十日,所费粮饷仅为常备军三成,而可动员之兵达五万。去岁西凉军来犯,护民团助守城池,转运粮草,功不可没。此非强兵乎?然护民团成员平日务农务工,收入不减,此非富民乎?”
数据详实,满堂皆静。
王昶忍不住问:“若遇精锐敌军,此等民兵岂能抵挡?”
诸葛亮答:“故常山有常备军三万,精练器械,专司野战。护民团为辅,守土安民;常备军为主,御敌于外。主辅相成,方为全策。”
“那粮饷何来?”又有人问。
“学生算过。”诸葛亮再展一图,“常山田赋十五税一,低于天下诸州。但推行新农法后,亩产增三成,总赋入反增。又以工坊、商贸之利补军需,故军民两便。”
王昶心中震动。这些数据若是真实,常山模式确实可怕——它不是靠掠夺扩张,而是靠内生增长。假以时日,其国力将远超依靠劫掠的诸侯。
论道间隙,王昶故意在园中“偶遇”法正。
“孝直兄在常山可还习惯?”王昶寒暄。
法正微笑:“常山重实学,不论出身,正如鱼得水。倒是子明(王昶字)兄,在太原可还顺心?”
这话暗藏机锋。王昶叹道:“并州边地,匪患频仍,何谈顺心。听闻常山边境近日也遭匪祸?”
“小患而已。”法正轻描淡写,“已查明是黑山残部于毒所为。此人当年与张白骑争雄落败,如今苟延残喘,竟敢劫掠常山庇护的流民村,实是自寻死路。”
“可需并州相助剿匪?”王昶试探。
“不必。”法正直视他,“常山自有法度。匪徒所用箭矢虽是并州制式,但我相信定是匪类盗抢所得,与并州官府无关——王兄以为呢?”
王昶后背渗出冷汗,强笑:“自然,自然。”
当夜,王昶密会张角。
书房中烛火摇曳。王昶开门见山:“将军已知箭矢之事?”
“知。”张角为他斟茶,“但我更想知道,王凌下一步想做什么。”
王昶沉默良久,终于道:“王凌已暗中联络鲜卑轲比能残部,许以雁门关外草场,约其秋高马肥时南下。届时鲜卑攻雁门,黑山匪扰常山,并州军则陈兵边境‘协防’……实为趁乱取利。”
“好个一石三鸟。”张角冷笑,“鲜卑得草场,黑山得粮草,王氏得疆土。唯独常山百姓遭殃。”
“将军,”王昶起身长揖,“昶虽姓王,却不愿见并州百姓再陷战火。王氏中有识之士亦不少,若将军愿保全王氏血脉,昶愿为内应。”
“你要什么?”
“三条。”王昶伸出三指,“一,王氏罪责止于王凌一支,不涉旁系;二,并州易主后,推行常山新政,但需缓行,给士族过渡之期;三……许我一支迁往常山,参与文华院。”
张角凝视他:“你若骗我?”
“昶妻儿已在来常山途中。”王昶坦然,“此为质。”
“不必。”张角却道,“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。你妻儿来常山,我以客礼待之。他日你若真心归附,他们便是常山居民;你若反悔,他们可自由离去。”
王昶愕然,随即深深一躬:“将军气度,昶拜服。”
六月底,张宁传回确切消息:于毒巢穴在王母岭废弃铁矿洞,存粮约够半月。山中补给线三条,均已摸清。
张角立即部署:田豫率骑兵封锁出山要道;张梁领太平营五百人,携带强弩、火油,夜袭矿洞;张宁率太平卫精锐,伏击补给线。
七月初三,夜。
太行山深处,王母岭矿洞外悄无声息。
于毒在洞中烤火,心头烦躁。封锁已近一月,存粮将尽,派出去运粮的小队屡屡被截。王氏承诺的补给迟迟未到。
“首领,要不……降了吧?”一个心腹怯声道,“常山张贴告示,匪众缴械不杀,可分田安置。”
“放屁!”于毒一脚踹翻火堆,“张角那伪君子的话能信?当年张白骑怎么死的?杨奉怎么死的?投降就是死路一条!”
话音未落,洞口传来惨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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