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玛丽亚的未婚夫约翰现在是威廉三世联合参谋部的中校,经常往返于前线。他建议寻求王室保护:“如果国王陛下认可你们的研究,就没人敢动。” 但这也意味着政治化。最终,玛丽亚妥协了:她接受了“威廉三世农业进步奖”和一小笔王室津贴,代价是将研究所更名为“国王威廉农业研究所”。 “名字不重要,”卡特琳娜安慰她,“重要的是工作继续。” 战争的压力在1694年达到顶峰。法国收成失败导致欧洲粮食短缺,荷兰虽然有自己的农业改良,但粮价仍然上涨了百分之四十。阿姆斯特丹爆发了面包骚乱,暴民砸开了几家面包店,警察袖手旁观——因为他们的薪水也被拖欠了。 小威廉的航运公司遇到了新问题:保险费用飙升,因为法国私掠船在地中海和大西洋的活动加剧。更糟的是,英国开始征用荷兰商船用于军事运输,补偿“按战时标准”,也就是远低于市场价。 “如果我们拒绝呢?”扬二世问。 “那就会失去所有英国合同,还可能被指控‘不配合战争努力’,”小威廉回答,“在战时,爱国主义是门好生意——对强加条件的一方来说。” 他们不得不接受。公司利润在1694年首次出现亏损。小威廉动用了家族信托基金的储备金,那是老威廉时代开始积累的“雨天基金”。 “希望雨天早点结束,”他在家族会议上说,“否则我们都要淋湿了。” 扬叔叔的画室也受到了影响。富人减少了对艺术品的购买,中产阶级更关心面包价格。他不得不接受一些商业委托:为富商画肖像,为酒馆画招牌,甚至为阿姆斯特丹市政厅画了一幅巨大的《荷兰省美德寓言》——画面中央是手持天平的女神,两旁是代表贸易和农业的人物。 “至少他们还愿意为宣传付钱,”扬叔叔自嘲,“艺术总是第一个被削减,最后一个被恢复。” 转折点在1695年悄然到来。不是战场上的大捷,而是财政上的崩溃边缘。 荷兰各省的债务已经高达一亿两千万荷兰盾,年利息支出占政府预算的一半以上。阿姆斯特丹银行家们开始拒绝新的贷款,除非“进行财政改革和削减开支”。 什么是“财政改革”?意味着提高税收、削减养老金、减少对穷人的救济。什么是“削减开支”?意味着减少海军拨款、延缓堤坝维护、停发公务员工资。 海牙议会再次陷入争吵。这次不是省与省之间的争吵,而是代际之间的争吵:年轻人要求增加军费以赢得战争,老年人要求结束战争以恢复经济。 威廉三世从伦敦发来严厉的信件,警告“任何退缩都将导致联盟瓦解和法国胜利”。但荷兰的财政现实是:钱用完了。 小威廉被邀请参加阿姆斯特丹银行家的秘密会议。会议在银行地下的金库里举行,烛光照着成堆的金条,像在强调讨论的主题。 “我们必须结束战争,”最年长的银行家说,“不是明天,是现在。每多一天,我们的资本就多流失一分。” “但法国人不愿意和谈,”一位商人反驳,“除非我们放弃某些贸易权利。” “那就放弃!”银行家拍桌子,“贸易权利可以恢复,资本流失了就不会回来。而且,英国人在利用我们。他们在战争中变得更强大,我们在战争中变得更贫穷。” 小威廉静静地听着。他想起了祖父老威廉在八十年战争时期的计算:有时继续战斗的成本高于妥协的代价。但妥协的代价是什么?荷兰的独立地位?共和国的完整性? 会议最终决定:向威廉三世施压,启动和谈,无论英国是否同意。 “这很危险,”小威廉会后对儿子说,“如果威廉国王认为荷兰在背叛联盟,他可能转向完全依赖英国。但如果我们不停止,荷兰可能破产。” “典型的荷兰困境,”扬二世说,“在原则和生存之间选择。祖父会怎么选?” 小威廉没有回答。他想起老威廉账本里的一段话:“当账本上的红色超过黑色时,要么改变生意,要么改变规则。但永远不要假装红色是黑色。” 和谈在1696年开始。地点选在荷兰边境附近的里斯维克,以显示中立性。谈判进展缓慢,因为每个问题都涉及复杂的利益平衡:领土、贸易权、王位继承、宗教宽容。 小威廉作为“海事专家”再次被征召,这次是计算各种贸易条款对荷兰航运的影响。每天,他面对成堆的关税表、航运数据、殖民地报告,试图量化“最惠国待遇”值多少钱,“自由贸易权”又值多少钱。 一天晚上,法国代表团的一位年轻官员悄悄找到他。 “范德维尔德先生,我父亲收藏了您兄弟的画作。他说您家族以……务实著称。” 小威廉警惕地看着他:“在商业中,务实是美德。” “那么在和平中呢?”法国官员微笑,“如果我们愿意在贸易条款上让步,荷兰是否愿意在……其他方面灵活?比如,不坚持法国完全撤出某些边境城镇?” “那是政治问题,我无权决定。” “但您可以计算。如果法国保留那些城镇,对荷兰的商业影响有多大?如果法国撤出,对荷兰的安全改善又有多大?数字不会说谎。” 第(2/3)页